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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深度·擦亮“昆明的眼睛”系列5】
那些明黄色流动的时日 翠湖建筑的沧海桑田
2017-11-17 20:09:42   来源:云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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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上海有外滩;杭州有西湖;成都有宽窄巷子、锦里…… 一提到昆明,你想到的是什么?昆明这座城市的地理文化地标是什么,在哪里?谁又能成为昆明这座国家历史文化名城对外形象中最耀眼的那一张文化名片?正在改造提升中的翠湖片区可以有这个担当,也应该有这个担当。为此,云南网本期做了一个系列策划报道——擦亮“昆明的眼睛”,以飨读者。
 

西仓坡6号为闻一多旧居,翠湖东畔圆通街1号附近为李公朴殉难处,南畔曾有黄公祠,祠内曾悬挂过孙中山亲笔题写的“乾坤正气”匾。西畔钱局街53、65号曾是著名气象、天文学家,云南第一个测候所创始人陈一得旧居。翠湖北路5号为袁嘉谷旧居,遥遥相对的是云南大学会泽院,云南第一天文点,云南府贡院、至公堂、映秋院、莲花禅院……

翠湖东畔有卢汉公馆附近青莲街学士巷的钱南园祠、西北隅的经正书院,北路的宝云钱局遗址。南路、西路一带曾为吴三桂平西王府,南路19号的赵公祠,现仅存牌楼式大门。翠湖外围的华山西路利昆巷耀龙电灯公司遗址,华山西路自来水股份有限公司遗址建泵房于九龙池。华山南路68号胡志明旧居、西路顾品珍旧居、北门街51号唐继尧旧居、北门出版社旧址与北门书屋隔街相望,罗隆基等主办的位于翠湖西北隅、府甬通14号的“民主周刊社”,华山西路明永历帝殉国处等等,都令后人浮想联翩……

从一泓秀水的菜海子到柳营洗马,从湖畔贡院到永历自缢,从平西新府到洪化残照,从革命萌芽到卢汉起义。今天的翠湖,历经沧海桑田,那一桩桩历史被写进了一幢幢明黄色的建筑里。斯人已逝,空余屋宇,当我们徜徉在那至今依旧矗立于翠湖边的建筑内,随着岁月风烟早已湮灭于历史深处的故事顷刻扑面而来,历历在目。而当它们早已改头换面,凝重不再,亦或消失了踪影时,又让人忍不住想逃离,忍不住感慨遗憾。

 

 

石玉顺老先生的人生岁月都是在昆明度过。作为一位对昆明历史掌故和园林历史文化颇有研究的本土学者,他爱翠湖。只要有闲,老人总是会慢慢在翠湖边或闲坐或行走,对于这个自元代开发以来,浓缩了云南历史上重大事件和重要历史人物的湖泊,他有许多回忆、许多感慨、许多遗憾,更有许多的愿望。

也许,当年这简陋的“柳营”就是翠湖边出现的第一个建筑物吧!在这里,沐将军“万柳郁成行,牵来老骕骦。将军思洗甲,神骏自生光。”

石玉顺介绍,沐英于1384年在云南开始实施科举选贡,在此之前,云南堪称“蛮荒”,省城无贡院。明永乐秋八年(1411年),府城布政司东面设贡院,也就是今天的威远街一带。始行乡试。1499年(明经治十二年)在城北门保顺门内新建贡院。贡院坐北向南,背依螺峰山,面朝翠湖,建有至公堂、衡鉴堂、冰玉堂、明远楼、文明楼及4865个号舍,设置主试、监临、提调、监试、受卷、弥封、誊录、对读、供给各公所。

也就是这个贡院,成为云南人才的摇篮。据《明清进士提名碑录》统计,云南籍进士共950人。清光绪29年(1903年),贡院举行了最后一次乡试。1923年,唐继尧又在贡院旧址创建了东陆大学。

1987年12月21日,至公堂被云南省人民政府公布为云南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如今,云南贡院包含至公堂、东号舍、会泽院、映秋院、钟楼等建筑群,其中只有至公堂和东号舍为贡院原物,其他为民国所建。

昆明文庙,云南第一座文庙,据说赛典赤花钱买了地皮。庙有屋53间,大成殿位于正中,孔子圣像朝南端坐。东西两庑原有孟子等四贤和子路等十哲相伴,大殿对称两厢有孔子七十二弟子和历代名儒。整个建筑气势恢宏,内外完美,当时为云南最大的学宫。可惜,这一建筑毁于元末战火。明初,黔宁王沐英又重建昆明文庙,而它再度毁于明末农民战争。

解放后,位于武成路的文庙在诗人于坚的记忆中,是昆明民间文化最丰富,最好玩的地方。另一个地方是翠湖及其周边。唱歌的、赏鸟、唱戏的、图书馆、玩古董的……样样有。那是中国式的教堂,好玩,但人生之道也在潜移默化。他记得有段时间,仇炳堂先生天天晚上在文庙讲评书。听母亲说,以前每周一次还要赶庙会,那就更好玩了。

 

 

 

    清顺治十六年(1659年)正月,吴三桂率清军入滇,是时永历帝朱由榔正打算从云南逃至缅甸,最终为吴三桂所俘。1662年4月25日,永历帝与太子等被逼自缢于翠湖东面五华山西侧的蓖子坡金蝉寺。翠湖一池碧水,倒映了中国明末清初的一段血雨腥风的历史。

此后,人们以谐音称之为“逼死坡”。今天,我们仍能在翠湖东面看到永历帝殉国处见到“明永历帝殉国处”石碑。碑高1.96米,宽0.725米,厚0.12米,碑文为正楷阴书。这是辛亥革命胜利后,蔡锷等以“三迤士民”的名义,在“逼死坡”建立的碑。

南明王朝陨落,之后翠湖又见证了一段平西王天三桂在柳营建新府、“金屋朱扉锁丽人,娇歌妙舞四时春”的飞扬跋扈的历史。吴氏政权在云南衰落后,洪化桥处,一段“洪化残照”的历史碑记结束了吴氏政权过眼云烟般的生活。

 

无论你从哪个门走进翠湖,都会看见湖中心的两座八角亭,那就是过去莲华禅院的所在地。老昆明的莲华禅院可是个响当当的地方,石玉顺说,清嘉庆辛酉(1801年),昆明人进士倪琇因觉“一亭之外,别无容膝”,工部右侍郎蒋予蒲,迤南道刘珏及昆明人士倪土元、倪琇一商量,决定在湖心岛建一座莲花禅院。

在碧漪亭之南他们拓出了两丈地基,盖成三间房屋,接着又买下周围的水塘,填土运平,建起一座庄严大气、坐南向北的佛寺。因靠近那一池香荷,故把佛寺定名为莲花寺。

香火鼎盛的莲华寺一直延续到民国年间,前后历经140余年。在战火连绵中,莲华寺从云南陆空军俱乐部到招待所,在一次次的改建工程中,清代莲华寺旧迹一无所存。

如今,莲华禅院现为一家公司管理,里面很清静,四周是卖各种物件的小店铺。当年烧香拜佛的繁况早已不再。

也就在莲华禅院香火不断之时,1906年,曲靖富家弟子蒋楦买下了莲花禅院旁边的东、南北堤右面的一片荒地,取名“水月轩”,他植柳凿池、建盖房屋,开设了昆明第一家照相馆,接着又增加售卖留声机、唱片、照相器材和测绘仪器。两年后,他还在附近兴建起场屋,开办了云南第一家购票入场电影院。电影场并未取名,以“水月轩主人”名义,发布放映影戏的广告。水月轩也在岁月的流转中消逝了踪迹。

云南省图书馆创建之初,图书主要来源于清朝末年昆明的三个著名书院,即五华书院、经正建于清光绪十七年的经正书院,由总督王文韶及巡抚谭创办,取“传经、拜经、守正”之意,书院门上悬挂着由光绪亲笔写匾额“滇池植秀”。

“翠湖四围,自明代设贡院以来,延续了云南几百年的文脉,云南文化教育的发展史,离不开翠湖这块地涌文风的宝地,可惜,现在的年轻人,可能只知道省图书馆,却不了解这段历史。”石玉顺不无感慨。

钱南元在1795年故去后,陈荣昌倡建钱南元祠堂,选址则在翠湖畔。可惜,1948年云南省主席卢汉扩建卢汉公馆时,钱公祠被毁。

建嘉峪关安定边疆、除大太监刘瑾救明王朝于危难、诗作与李东阳齐名……说到这些关键词,很多云南人并不知道,此人正是云南历史上唯一一位宰相、嘉靖四朝的元老——杨一清。

在翠湖西门斜对面,先生坡与翠湖北路交叉口附近,曾经矗立着一座四合院式的祠堂,那是1926年在袁嘉谷等知名文人的建议下,修建的杨一清祠堂——杨文襄公祠。祠堂坐北朝南,正殿三间,上层阁楼,奉上先生牌位。,

之后每年祭祀杨一清都是昆明城里一大盛事。石玉顺说,祭祀的细节已无从考证,但是每年祭祀时宣读祭文、对杨一清像鞠躬行礼这些礼数是绝不可少的。1926年修建祠堂到解放的23年间,共祭杨一清18次。

云南唯一的宰相祠堂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城市建设中拆除,据石玉顺说,当时殿内雕梁画栋、镌刻浮雕的木石材料被一商人购买,搬迁至金殿后面的麦冲村组装,冠名“相府山庄”,经营餐厅。

“历史文化名城需要人文内涵,我们应该翠湖边再建杨一清纪念馆,像杨一清这样知名的人物就应该是历史文化名城的一部分。”风之末端说,本是昆明人的杨一清在《辞海》中还把久居江南的杨一清误认为镇江丹徒人。作为云南人的骄傲。“至少应该让我们云南人记住我们历史上还的一位宰相。”

 

 

时间到了清末,朝政腐败,“救亡”、“振兴”成为中国当时的主旋律。清王朝为挽救垂亡的封建统治地位,建立新式陆军,兴办军事学堂。

云南陆军讲武堂是一院规模宏大的中国传统的走马转角楼式的土、木、石建筑,呈正方形,东、西、南、北楼各约长120米,宽10米,对称衔接,四角有拱形门洞可出人。南北楼为学员宿舍,南楼中部突起,为阅操楼。今农展馆一片,是当时的阅兵操场。东楼是办公室,西楼是学科教室。大楼西北面的平房,是当时的礼堂。

全国建立新式陆军之际,云南编为新军十九镇,镇下设37、38两个协编练新军迫切需要新式军官。在此背景下,光绪三十四年(1908年)筹办了云南陆军讲武堂,到了1912年又改建为云南陆军讲武学校。

从1909年到1935年,云南陆军讲武堂共办了22期,培养学员9000多人。而在这所学堂内,帅星闪耀、名将辈出,涌现了共和国两位元帅,国共两党的将军300多名。据风之末端说,当年,总办李根源还在讲武堂建了一个思沐楼,意指沐英曾在这里建兵营。

解放后,这座建筑经多次修缮,今天成为了历史博物馆。只是,进入博物馆参观的人并不多。

翠湖留下了唐继尧和卢汉的足迹。后期,卢汉任云南省主席,他的居所--曾经的钱南元宅成为了卢汉公馆。在这一公馆内,曾上演过惊心动魄的一幕。 1949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宣告成立之时,云南仍未解放。时任云南省政府主席兼保安司令、云南绥靖公署主任的卢汉决定率部起义。1949年12月9日晚9时,卢汉借开会之名,将蒋介石集团主要军事和特务头目张群、李弥、余程万、沈醉等人羁押在公馆内。晚上十时正,正式宣布起义。云南和平解放。

当年在宁静的翠湖畔上演的那一幕,是何等地惊心动魄,又何等地令人紧张兴奋。如今,翠湖东门对面的卢汉公馆就如1949年12月9日那晚,紧闭的铁门外,宁静安然,而门内的世界也如门外一样宁静。

从吴三桂新府到开放式公园,几经易主、变迁,翠湖见证着多少昆明往事。时间静谧而缓慢地流动,而所有的故事仿佛都是时间的故事,建筑依旧在,但门里门外都让人觉出许多陌生。

元代以来,环绕翠湖街巷鳞次栉,这些街巷之中藏龙卧虎,居住着许多云南重要文化名人。仅从清末至民国年间来看,翠湖四围的名人就数不胜数。如,西仓坡小吉坡之间,有经正书院山长、国学大师兼书法家陈荣昌的宅院,翠湖北路有云南科举史上唯一的状元袁嘉谷故居。数学家、云大校长熊庆来,云南历史考据学巨子方国瑜,云大法学院院长、书法家胡小石、北京大学文科研究所所长傅斯年等,他们都曾居住翠湖畔。

西南联合大学的众多著名教授也都曾居住在翠湖边,与翠湖朝夕相伴。

而如今,名人故居保留下的不多了。名人住过的地方,如巴金、沈从文几乎找不到一点痕迹。一些曾经一度著名的巷子也再也寻不到,如淀花巷。云南大学正对面省文联是金汉鼎的公馆已面目全非,隔壁的“1923餐厅”是王九龄的故居,翠湖北路袁嘉谷故居也已成为“嘉宴”。云南大学上文林街的贡院坡头,现在的“糖朝一品”餐厅,是历任国民党内政部长、考试院院长周钟岳的故居。

翠湖最初名为九龙池,其东北依然保有“九龙池”,但“九泉涌水”的景观却由于30多年前地下水过度开采使用和城市建设等原因,消失在了翠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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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 赵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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