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早上10点,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丘北县树皮村的辣椒地里,谢新月蹲在地里,村民手把手教她栽苗、覆土。她学得格外认真,指尖沾满泥土。这是她驻村以来,第一次下地种辣椒。
同一时间,她的27名伙伴,也在不同村寨开启了忙碌的一天。他们是云南省监狱管理局新一轮驻村工作队成员,去年完成轮换,全队28人、平均年龄仅27岁,分散驻守丘北县22个行政村,人均驻村时长超过360天。

融入,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事
从陌生到熟悉,从隔阂到亲近,这群年轻队员用真心与实干,一点点走进村民心里。
“融入,是从做成第一件小事开始的。”派驻双龙营村的唐思,至今记得那个冬夜。她第一次跟着村干部入户收缴医保,手忙脚乱核对信息,耐心帮老人一步步完成手机缴费。手续办好的那一刻,老人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拉着她的手说:“还好你们来了。”

在舍得村,胥卓君的“通关密码”是一把铁锹。初到村里,语言不通、习俗不同,他像个局外人。转机出现在年末:竹麻山片区缺少保洁员,他扛起铁锹,主动铲牛粪、扫村道。第一天,只有他一人;第二天,有人悄悄送来热饭,有人默默加入清扫;第三天,村道焕然一新,村民看他的眼神也彻底变了。
在安康家园社区,陈辰的融入,始于卡子小学的一场爱心捐赠。她把物资递到孩子们手上,蹲下身听他们讲梦想。一个小女孩拉住她的衣角:“姐姐,我长大也要像你一样帮你助别人。”那一刻,陈辰知道自己不再是“外来人”。

腻脚村的山头上,崔德坤蹲在地里种树,泥土沾满鞋帮,汗水顺着脸颊流下,心里却满是欢喜。种下的不仅是树,更是对这片土地的深情。
从笨拙生疏到熟练从容,从“外来人”到“自家人”,这群年轻人用 300 多天,走进了村民心里——如今推开任何一户家门,都能被递上一碗热茶。

一老一小,心头最柔软的牵挂
驻村工作中,“一老一小”是驻村工作队最放不下的牵挂。
落母村的傍晚,村委会“儿童之家”总是最热闹的地方。浦仕旭、冯定化身“临时老师”,俯身给孩子们辅导作业;又变身“孩子王”,带着大家跳绳、唱歌、做手工。欢声笑语驱散了孤单,让留守童年多了一份“驻村温暖”。

卜戛村里,杨宇航和队员们建起“云梯书屋”。他们还记得去年冬天,把暖手套递给冻红小手的孩子时,那一双双亮如星辰的眼睛。“后来他们常塞给我野花、糖果,不贵重,却比什么都珍贵。”杨宇航在工作手记里写道,“不是我照亮了他们,是这群淳朴的孩子,用热望焐热了我的驻村路。”
对老党员的关怀同样细致入微。卜戛村80多岁的老党员陈德云腿脚不便,赵维、江豪、宋娥飞定期上门探望,为他解读最新惠农政策,陪他拉家常、听他讲往事。
舍得村里,几兄弟因赡养老人产生隔阂、互相推诿。张勇、田政文发挥监狱民警专业优势,上门讲法律、谈亲情,最终让几兄弟放下分歧,一家人重新围坐一桌吃饭。“看到老人眼角的泪光,特别有成就感。”队员们说。

驻村,要脚下沾泥,手中有策
扎根基层不仅要沉得下身,更要担得起责、解得了难。
面对严峻防火形势,派驻温浏村的余昊卿,第一次把安全工程理论用到救灾一线,与护林员、应急队员并肩作战。“能为群众筑牢安全屏障,是我青春最厚重的印记。”
大布红村的杨露露,独自扛起一个自然村的农业普查,挨家挨户走访摸排。“一趟趟跑下来,我和村民越来越熟,他们也更信任我,我也真正读懂了农村。”杨露露说。

陈泉洁主动担当打磨山村专项工作业务员,从对接乡镇、撰写报告到筹备会议,从自我怀疑到逐项攻坚,最终圆满完成任务,从驻村新手变成村民信赖的“自家人”。
矣白村的起建兵,积极协调配备办公电脑、安装太阳能路灯,照亮村内道路;同时发挥专业所长,配合职能部门走遍全乡,为乡村规划出谋划策。
官寨村的周宇航,第一次入户就吃了“闭门羹”。面对家长“读书无用”的冷漠态度,他反复上门、耐心宣讲,最终赢得信任。“挽救一个孩子的未来,就是点亮一个家庭的希望。”
喜鹊落村的赵家鑫、李竞越、曾泽钊,把课堂搬到村道旁。他们不仅教孩子知法守法,更带着大家拿起扫帚、整治卫生死角,让“爱护环境”从口号变成行动。一堂无声的“劳动课”,是汗湿的衣襟,更是青春最好的言传身教。

27岁,你在干什么?
有人在大城市地铁里奔波,有人在写字楼格子间加班,有人在实验室攻坚克难,有人在世界各地丈量远方。
而这28名年轻人,把青春奋斗,写在了丘北的青山绿水间。他们也有过崩溃时刻:语言不通吃闭门羹,调解纠纷被怼得哑口无言,第一次入户被狗追着跑……
但更多的是被治愈的瞬间:一碗悄悄送来的热饭,一句“还好你们来了”,一双戴上手套后亮起来的眼睛,一位老人化解矛盾时眼角的泪光……
开春后,崔德坤再次登上腻脚村的山头。
当初种下的树苗,已抽出新枝。他想起初来时的自己,连树坑都不知道挖多深;如今早已熟悉山上每一条路、每一块地。

山风吹过,满坡新绿轻轻摇曳。28名年轻人,像28棵树,从“种下”到“长成”,把根深深扎进这片热土。
这,就是青春最好的答卷。

云南网记者 刘畅 通讯员 赵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