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如果,哀牢文化是一首歌
巍巍哀牢,龙脊南悬,河图锁钥,滇西屏藩。
如果,哀牢文化是一首歌,那么它的第一个音符,正是一位母亲在水边的温柔心跳。那是远古的保山,一位名叫沙壹的妇人,在水中触木而孕,诞下十个儿子。后来沉木化龙,九子惊走,唯有幼子背对巨龙而坐。哀牢古语谓背为“九”,谓坐为“隆”,巨龙舐舔幼子后,最小的儿子得名“九隆”。这个神话,是哀牢儿女刻在血脉里的印记。从那以后,哀牢山下炊烟袅袅;怒江两岸歌声悠悠。一支伟大的民族,就在这山水之间,拉开了他们跨越千年的序幕。

哀牢青铜纹
如果,哀牢文化是一首歌,那它一定不是一首简单的歌。回望两千年前,保山坝子上,“哀牢”古国悄然崛起。他们铸造青铜,开疆拓土,用一双双勤劳的手,打磨出了令后世惊叹的文明之光。

正月十五哀牢犁耙会
每年正月十五的哀牢犁耙会、保山市博物馆里那些沉睡了千年的权杖、弯刀、铜案,便是这片土地的心跳声。它们是农耕的礼赞,是庄严的祭祀,是王者俯瞰臣民时的气吞山河。

哀牢归汉还原图
如果,哀牢文化是一首歌,它一定是从独唱到合唱的变奏。公元69年,一个伟大的抉择在哀牢大地发生。哀牢王柳貌,率77个部落、55万民众,在河图金竹林庄严谈判,归附汉朝。这就是历史中民族大一统的见证——“哀牢归汉”。

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河图街道金竹林社区永丰寺
当年的谈判遗址,如今正是金竹林的永丰寺。从此,哀牢山的炊烟与中原的烽火遥相呼应,那一场跨越千山的民族大融合,让这首歌从单一的山野小调,变成了一部气势恢宏的交响乐。

河图大官庙冬日玉泉
如果,哀牢文化是一首歌,那么这首歌,让徐霞客也为之动容。一副消失了却从未忘却的对联,勾勒出玉泉的奇景,讲述了哀牢归汉的故事——“比目是双鱼,犹如左兄右弟,任他波翻浪叠,总有同心归汉;山泉分冷暖,恰似冰心热血,虽然派别支流,到底一样朝宗。”玉泉的冷暖双泉让其常年水温恒定在26℃,冬日烟雾缭绕宛如仙境。

云雾中的哀牢古刹
徐霞客当年游历隆阳时,途经玉泉再沿山而上,“行至半山饭于山寺”。如今的哀牢寺虽然经历岁月沧桑,却仍能让人感受到千年香火的厚重。云雾缭绕间,峰峦薄暮,与徐霞客笔下“云绵绵,雾漫漫”的景致如出一辙。

哀牢金井
“二孔在平脊上…中隔寸许,水皆满而不溢…所谓金井也。”徐霞客执念探寻的金井,藏于哀牢山巅,这方石井看似寻常却暗藏乾坤——千人同饮而不涸,水皆满而不溢。每年正月初一登顶观井,凭水位涨跌判断全年旱涝,为农事安排指引方向,这一习俗从哀牢古国沿袭至明清时期,堪称保山农耕文明的智慧结晶。

巍巍哀牢山
如果,哀牢文化是一首歌,一首要由我们来唱的歌,那么这首歌,该如何唱出新时代的旋律?
——巍巍哀牢,龙脊南悬,河图锁钥,滇西屏藩。晨曦乍现,瑞彩纷披。朝云叆叇,恰似素练轻笼翠嶂,缥缈而灵动;旭日曈昽,宛如金液倾镀峰巅,辉煌且夺目。观夫金井涵星,曾照哀牢王印;玉泉漱月,犹鸣茶马铜鞍。哀牢古寺,悬壁凌霄。半阙唐钟沉商韵,满阶明瓦覆汉陶。残碑犹勒百濮盟,苔痕尚掩九隆谣。

哀牢王权杖
然而,再悠扬的古曲,若只被封存于博物馆的玻璃中,也终将在寂静里失声;再华美的乐章,若只回荡在学术的殿堂里,也难以浸润普通人的心田。今天,我们站在新时代的门槛上,面对这首古老而厚重的哀牢长歌,我们需要思考:如何让它被铭记,被传唱?
答案,藏在我们脚下的土地里,藏在温热的青铜器里,藏在文化自信的道路上。

大官庙玉泉长廊,现已改造成百姓温泉长廊
新时代的文化旅游,不再需要那种“上车睡觉、下车拍照”的走马观花,需要的是“沉浸”,是“共鸣”,是能在一山一水间,听见历史的回响。有这么一个地方,能让你走徐霞客走过的路,看沙壹看过的风景,换上仿古的哀牢服饰,戴上一串哀牢铜铃……让遗产变资产,让民房变民宿,让手艺变收益——这就是活态传承。哀牢文化的神秘,在郁郁葱葱的松林里重焕生机。

哀牢山樱花谷
如果,哀牢文化是一首歌,那么这首歌的歌词,应当用绿水青山来书写;这首歌的谱曲,应当用创新来编排;这首歌的传唱,应当用文化自信来领航。让我们的“村晚”中,有哀牢古国的影子;让我们的咖啡里,有农耕文明的气息;让我们的毛公山,继续吟唱这首长调;让每一个保山人,都能因为自己是哀牢子孙而挺起胸膛。
朋友们,你听——
沙壹触木的神话;
青铜古器的纹路;
哀牢归汉的壮举;
东山林海的生生不息。

日出哀牢山
如果,哀牢文化是一首歌,金井涵星、玉泉漱月、哀牢古刹、永丰归一,我们再度拨动这一个个沉睡了千年的古调,演奏那“巍巍哀牢、龙脊南悬”的鼓点,唱出那“河图锁钥、滇西屏藩”的强音,用文化自信的号角,吹响保山儿女的豪迈乐章!(胡东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