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行人或许从未听说过他们,可在一线刑警心里,这群人有千钧之重。他们的战场不在街头,在寂静的案发现场、在恒温的实验室。他们只做一件事:用科学还原真相,用证据锁定罪恶。他们就是昆明市公安局刑侦队伍里的法医。
可就在这理性到近乎冰冷的团队里,昆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刑事技术大队却藏着一个滚烫的“传家宝”——师徒制。老法医带着新徒弟,一代人握住另一代人的手,在寂静中完成一场又一场沉默的交接。技术这样传下去,信仰也是。
“怕就站我身后”
李安,主任法医师,是全国先进工作者、全国优秀人民警察、第一批省级刑侦专家。但在年轻民警王炜口中,他只有一个称呼——“师父”。
“心里特别没底。学校学的是理论,真到了现场,手都是抖的。”王炜回忆。
那一次,李安带队出现场。他没有说教,没有安慰,只是戴上手套,俯身、勘察、测量、记录。做完这一切,他回过头,对站在身后的年轻徒弟说了一句:“怕就站我身后,我做你看。”
声音不大。但王炜说,那一刻,心一下子就安了。这句话,他记了很多年。

李安、王炜师徒。昆明警方供图
两堂课的重量
李安给王炜上过两堂课。第一堂课,在暴雨中。
盛夏傍晚,城郊发现一具高度腐败的无名尸体。师徒二人火速出警,半路突降瓢泼大雨。雨水会冲毁物证——王炜心里一紧。可李安在车上就完成了分工,下车后一头扎进雨里。两人在暴雨中争分夺秒,勘验结束已是深夜,没吃一口东西便赶回实验室。靠着提取的完整物证,当晚锁定死者身份,次日锁定肇事车辆。
后来王炜才知道,那天晚上,李安的母亲因高血压中风住院。他是深夜才得知消息,却一直等到检验结果出来、案件有了突破,才匆匆赶去医院。
暴雨中的这堂课,教的是责任与忠诚。
第二堂课,在显微镜前。
有些检材含量极微,难以检出DNA,王炜总觉得棘手。可李安不一样。一份米粒大小的检材,他要反复分割成几十份,逐一检测,一做就是一整天。王炜在旁边看着,从焦急变成敬佩。“师父,您这耐心我是真服了。”
这堂课,教的是耐心与坚守。是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要穷尽全力的职业信仰。
实验室里的“毕业考”
入警四年的法医硕士研究生谭睿,是李安的另一位徒弟。“刚来的时候,满脑子理论,对实际操作一头雾水。”李安倾囊相授,从样本提取的细节到疑难案件的推理逻辑,手把手地教。
真正的考验很快来了。一起重大命案,作案工具经雨水长时间浸泡,生物检材严重降解,常规检测全部无果。那段时间,谭睿几乎住在了实验室里。最终,他运用师父传授的技术,在微量样本中成功检出关键证据。
另一起恶性性侵案件,面对多人混合的疑难检材,他依托师父传授的国家发明专利,顺利出具了鉴定意见。从纸上到实战,谭睿交出了自己的答卷。

王如武、郭晋宇师徒。昆明警方供图
“身体是法医的本钱”
在刑事技术大队里,还有另一对师徒——王如武和郭晋宇。
王如武带徒弟的方式,有点不一样。他不只教怎么看伤痕、怎么分析死因,他还管徒弟有没有吃饭、睡没睡觉。“身体是法医的本钱。”这是他挂在嘴边的话。
每次出现场前,他都要检查徒弟郭晋宇的防护装备有没有带齐。连夜赶赴现场的路上,他提醒徒弟抓紧时间眯一会儿。长期户外作业,他督促郭晋宇规律休息、坚持锻炼……
王如武还特别较真一个细节:每次勘验完,必须马上清理勘查箱、补充耗材。“生活中的条理,终会变成鉴定书里的严谨。”
在师父的言传身教下,郭晋宇慢慢学会了在紧张中调节节奏。这段师徒情谊让他明白:当好一名刑警,既要有过硬的本领,也要有健康的生活方式,更要有一颗踏实做人、认真做事的心。王如武看着朝气蓬勃的郭晋宇,常常感慨:“看着你们这些年轻的脸庞,我仿佛看到了公安事业的未来和希望。”
在刑事技术大队,像李安、王如武这样的“老法医”还有很多。他们用一把解剖刀剖开迷雾,用一份鉴定文书写下正义。而他们身后,是一批正在成长的年轻身影。
云南网记者 赵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