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过雪山,走过沙漠,穿过原始森林,见过太多壮阔的风景,也拍过数不清的旅行照片。但说来也怪,偏偏是这深山里的几朵野花,让职业户外向导胡诺年年惦记。他说:“三年前,我为了找一条新的徒步路线,误打误撞闯进了那片老林子。整片山谷里的大百合就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那一刻,我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在临沧市双江拉祜族佤族布朗族傣族自治县,有一片总面积达1.06万公顷的大浪坝林区。这一次访山,胡诺选择了与临沧澜沧江省级自然保护区双江管护分局的巡护员同行,继续探索大浪坝林区深处的奥秘。
广袤而原始的大浪坝林区之中,有一片遗世独立的山谷,谷中一丛丛“娇气”的巨型植株隐秘地生长着,被当地人称作“百合王子”。高达2米以上的植株挺拔俊秀,喇叭状的洁白花朵泛着紫红色条纹。夏日的微风吹过,一棵棵百合花摇曳生姿,自由享受着森林专属的幽静与清凉,呈现出一道美不胜收的山野风景。

很多人问胡诺,又不是没看过好风景,为什么老往这个山沟沟里跑。他说,风景和风景不一样。这是双江植物界的宝贝,学名“云南大百合”,百合科大百合属,它的花瓣呈六瓣,清丽而高洁。这种植物之所以罕见和珍贵,是因为它对生态环境的要求极其苛刻,必须生长在海拔1500米到2000米之间,土壤疏松肥沃,环境阴暗潮湿。大百合从种子萌发到首次开花,通常需要4至5年甚至更长时间,并且对干旱、病虫害、人为干扰因素等都异常敏感,只有在一片长期稳定、不被干扰的河谷中,它才能完成从种子到开花再到结果的完整生命周期。
云南大百合的繁育方式分为种子繁殖和鳞茎分球,花呈喇叭状低垂,要靠夜蛾来传粉,每一株的基因都独一无二。大百合花期过后结出的种子虽然有几百粒,但种子萌发率极低,在野外可能不足千分之一,需要非常适宜的温度、湿度、光照与土壤,甚至还得有特定真菌的帮忙。
管护分局的资深巡护员曾世雄介绍说:“这也正是把云南大百合称作‘环境试金石’的原因。它在双江有零星分布,说明我们这片区域的生态系统整体是稳定的。每一株盛开的大百合,都是对我们多年来退耕还林、生物多样性保护工作的最高奖赏。光知道其珍贵还不够,这些年,我们一直在专注一件事——努力把大百合保护好。不是说把花围起来就够了,你得保护好它的整个家园。”
为此,以临沧澜沧江省级自然保护区双江管护分局为代表的林草部门做了不少工作。首先是就地保护,把大浪坝划入生态保护红线,建立常态化巡护制度,护林员定期巡查,红外相机监控,严防盗采盗挖。同时规定,原始林不能砍,溪流不能污,土壤不能翻。其次是流域保护,把整条水系纳入保护范围,周边人居环境全部实现污水集中处理,农药化肥严格控制,防止上游被污染,导致下游的野百合全部遭殃。

曾世雄和同事们每次来都会认真做测量,记录下哪棵开了几朵花,又长了多高,旁边有没有长出来的新苗。看到植株一年比一年状态好,大家心里就踏实不少,这说明保护区的生态环境持续向好,日常巡护的艰苦工作没白干。保护云南大百合,光靠行业管理部门和科研人员是不够的,公众的自觉爱护行为非常重要。
对于像胡诺一样的户外爱好者来说,曾世雄建议做到这几条:第一,只看不采,只拍不挖,一朵花都不要碰;第二,不公开精确坐标,不在网上分享具体位置,以免引来盗采;第三,走现有的路,不要为了靠近花去踩踏出新路;第四,所有随行垃圾带下山。如果能做到这些,那么你就是一个合格的生态守护者。
野芳发而幽香,佳木秀而繁阴。这群珍稀的白色精灵长于山野却深藏美好,以“不以无人而不芳”的姿态,成为这片土地生物多样性保护成效最动人的注脚。保护云南大百合,从来不只是保护一朵花,而是保护它脚下的土壤,身边的溪流,头顶的树冠,以及它所代表的一整套健康的生态系统。每一类珍稀物种的美都只属于大自然,对它们真正的爱护应是懂得止步。维持生态平衡,践行生态文明,延续永恒的守望,我们每一个人都应成为大自然忠实的守护者。而最好的保护,就是不打扰。
临沧融媒 杨巧 熊姗姗


